第(2/3)页 她沉默着,没有追问。 大殿之内,只剩下寂静,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、被风卷起的沙砾敲击残窗的细碎声响。 地球外大气层边缘,一艘银白色的战舰正在以最高速度突破轨道。 苏玛利端坐于驾驶舱内,银白色的铠甲在舷窗透入的星光下泛起清冷的金属光泽。 他的姿态保持着一名天宫高阶将领应有的优雅,脊背挺直,下颌微收,连置于扶手上的手指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松弛。 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脏正在以超出正常频率的速度跳动。 前方那颗蓝绿相间的行星在视野中迅速放大,云层、海洋、大陆的轮廓逐渐清晰。 苏玛利调整了一下呼吸,最后一次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谈判预案。 姿态要谦卑,但不能卑躬屈膝;条件要丰厚,但不能显得刻意讨好;对过去冒犯的道歉要诚恳,但不能流露出过多恐惧。 突然,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驾驶舱内紧绷的寂静! “警报!警报!侦测到未知能量挤压!舰体结构承压超出阈值!预计崩溃倒计时:三、二——” “什么?!” 苏玛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或防御动作,下一秒,整艘战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的脆壳,在剧烈震颤中发出一声哀鸣,舷窗外瞬间充斥了爆裂的白色光芒。 轰——! 舰体瓦解。 苏玛利本能地催动虚空引擎,试图在飞船解体的瞬间开启虫洞逃生。 然而,他的意志尚未完全传递到暗位面,一阵更强烈的、覆盖性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 时间、空间、维度……一切感知都在极速扭曲、坍缩。 当他再次恢复清醒时,那双聚焦的瞳孔映出的,不再是爆炸的火光与飞散的碎片,而是一座空旷、幽暗、弥漫着沉寂威压的大殿。 以及,正前方那尊端坐于王座之上的、黑金色的身影。 冷冽的日光从高窗倾泻,在那人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,却无法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。 他正看着自己。 那双眼睛,平静无波。 苏玛利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,万年的战场阅历,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游走,他以为自己早已将恐惧驯服。 可在此刻,被那双眼睛注视的刹那,他才意识到——曾经的自信,不过是未曾见过真正的深渊。 他感到自己像是被定格在琥珀中的昆虫,渺小,脆弱,无处遁形。 但苏玛利毕竟是苏玛利,那些濒死的本能与万年积淀的战斗意志,在他意识到“被直接挪移至魔王面前”的瞬间,强行接管了他的身体。 他没有抬头与那目光对抗,而是顺势单膝跪地。 银白色的铠甲与石质地砖相触,发出清脆而低沉的撞击声。 他垂首,姿态谦卑而克制,声音平稳得仿佛事先演练过千百遍: “天宫王华烨麾下大将,苏玛利,见过逢魔时王凌飞阁下。” 语毕,他保持这个姿势,等待。 等待凌飞的反应,等待这命运天平的第一枚砝码落下。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,然后,那道沉闷而威严、经由逢魔之力传导后带着遥远时空回响的声音,缓缓响起: “哦,我见过你。” 苏玛利的身躯微微一僵。 “你不是那个……被我拔掉翅膀之后,狼狈逃出地球的丧家之犬吗?” 凌飞的声音毫无起伏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。 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 苏玛利感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剥开了铠甲,赤裸裸地暴露在那对漠然的视线之下。 万年的尊严,天宫第一将的荣耀,华烨赐予他的恩宠与信任,在这一句话面前,都轻得像飘落的尘埃。 但他没有让表情失控,他缓缓站起身,铠甲碰撞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 他抬起目光,与王座上那对深邃的眼睛对视。 然后,他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个得体而克制的笑容。 “阁下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容,带着历经风浪后的沉淀。 第(2/3)页